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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 趣
  2018-06-13
  □ 韦秀琴
   一直喜欢下雨,虽然生长在农村,并不因为风调雨顺,雨能像父母眼里那样给庄稼带来滋养,能带来丰收。
   我们小孩的快乐没有这么物质。如果是梅雨季节,绵绵的细雨将路面弄得泥泞不堪,心里便感到厌烦之极,因为这烂泥沾脚让人无法迈出脚步,一天闷在家里,无聊透顶。当然很多时候是很喜欢雨的,只要不是瓢泼大雨,三三两两小孩便冲进雨里,让飘零的雨点砸着,有一阵阵清凉感觉,很是惬意。要么是一个瓢泼大雨过后,到处是水流汪汪,便约上三五个小伙伴,光滑脚丫,肆意地趟着水洼,用力踩踏,让水花四溅。即使是溅湿了衣裳,也毫不顾忌。
   如果是被大人们发现了,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。乡下人家穷,轮换的衣物根本没有几件。衣服湿了,凉着身子,肯定是要感冒的。看到小孩子在雨中淋湿,在水中玩耍,没有哪个大人不生气的。于是大人们勿勿忙忙去寻找鞭子,想好好教训一番。但机灵的孩子们都趁机溜得无影无踪。
   大人找来了鞭子,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,等赶到水洼边,孩子们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,大人们只好望着空荡荡的一滩水,无可奈何地叹叹气,真拿这些调皮的孩子们没辙。小伙伴们则躲在附近茂密的草丛里窃窃发笑。其实大人们扬着这么一根粗大的鞭子,只是吓唬吓唬孩子们。谁又忍心狠狠打下去呢!
   有伞的高高兴兴地撑出来,撑成一朵漂亮的大蘑菇,在纷纷扬扬的雨中漂着,收获小伙伴们羡慕的目光。毕竟那年头能有一把轻便的伞,那是很不容易的。乡下人穷,遮风挡雨的东西多是蓑衣斗笠。这些东西都是随手编出的,用的是漫山遍野都在长的竹子。把竹子砍下来,削成细长的竹篾,然后摘下竹叶,编成厚实的斗笠蓑衣,很朴素。乡人穿戴上它们,风里来雨里去,随和方便。田野里走来走去,还可以。如果走在大街小巷,就有些落伍,难入眼。因为样子过于粗陋了。
   有水鞋的小伙伴们就更加得意洋洋了。黑色的鞋筒把小腿都紧紧地裹住,污浊的泥水根本溅不到脚面和裤子。他们把脚抬得高高的,照着深深的雨水洼狠狠地一踩。水花四溅,周围的人躲闪不及,沾上斑斑点点的泥浆。他们便幸灾乐祸地笑了,当然这种恶作剧仅仅是一些调皮的人做的,大多数人只是在没人的时候尽情地踩上一脚,让单调的水洼开出浊黄色的花。
   追逐着小雨,呼喊着,欢腾着,似乎小雨是最亲密的伙伴。雨水淋湿了头发,凉凉的,把头发结成一绺一绺的,甚至有些顺着鼻翼两侧溜进嘴巴,咸咸的,大概是夹杂些汗水。伸出小手,弄成像大人们围成的水库,然后捉来一些小虫,放到水洼里,看着它们拼命挣扎的样子,心里隐隐约约感到一种乐趣。现在想起来觉得有些残忍,真不该如此漠视卑微的小生命。
   一场大雨过后,呱呱呱呱,那绿色的身子融入那绿色的叶子,一眼看过去,一下子都很难辨别出来。只有那白色的气囊鼓鼓的,那么显眼。随着歌声一高一低,那气囊也跟着一起一瘪的,起伏有节奏。蛙儿唱得那么卖力,呼朋引伴。不远处,一只浅绿色的青蛙也一唱一和,整个偌大的田野,蛙声此起彼伏,热热闹闹。
   乡下的童年很寂寞,但纯粹的童真却能在很乏味的事物上生出许多乐趣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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